傻子,没人会瞧出你也是这棋局当中,至关重要的,不可或缺的,一招,必死之棋。”
江晚晴的话,正说出了陆裕为最担心之处。
就算他今夜能杀了了她为公子立下首功,可事成之后,以沈青樾之能,他真能逃脱吗?
心中惶惶而生的焦虑忽然让他冷静下来,忽然让他想起,在离开马府前,手底下的人说,承央公子是带着一名婢女走的。
可这个身覆斗篷,一语便能道破玄机参破时局的人,哪有半点婢女的样子?
陆裕为眯着眼注视着江晚晴,终于道:“不对,你一定不是公子的人。你若是,为何不肯以真面目示人?方才在马府随承央公子离开的是一名婢女,区区一名婢女,怎么会知道我便是刑部的员外郎?”
此言一出,众暗卫抽刀,四周顿时剑拔弩张。
然而不过片刻,江晚晴的声音又清清淡淡地响起来:“陆员外,你是在好奇我究竟是谁吗?”她抬手,慢慢摘落自己的兜帽,“那我便让你看一看。”
玄色兜帽滑下,青丝洒落肩头,称着苍白的面色,愈发清致动人。
陆裕为瞪大眼看着眼前人:“你是江晚晴?你,你竟是——”
可惜就在他愕然的这一瞬,陆应淮一个旋身电光火石间便转到他身侧,并手如刃,自下往上挑飞他身旁暗卫的长刀。
刀光如水,刀身自空中打了个旋儿,被陆应淮一把握住,反扣手往回一押,径自架在了陆裕为的脖子上。
陆应淮挑眉笑了笑:“陆员外,有没有人教过你,两军对峙,最忌分心?”
马府外迟迟没有动静。
按照原先的计划,即便不能在宴堂内毒杀承央公子,最晚丑时,也该有人来回禀陆应淮的死讯了。
可眼下已近丑时末,府外依旧如死寂一般。
曾友谅隐隐觉得不妙,称自己酒醉,当下便要告辞离去。
方才陆应淮莫名而来又莫名而去,已扫了这宴席大半兴致,一众大小官员见吏部尚书要走,皆松了口气,纷纷起身与马少卿道辞。
马少卿将人送至外院,不妨原本半掩着的府门忽然被人一把推开。
沈奚青衣广袖,一脸悠闲地站在府外,抬眉笑道:“哟,这么热闹,马少卿摆酒,怎么没叫上本官?”
马少卿心下一片惨淡,沈青樾是太子公子的人,他既来了,一定是大事不好了。
他一脸菜色地对沈奚拜下,唯唯诺诺地道:“不过区区小儿的满月酒,下官怎么敢撑破了脸皮去请侍郎大人赏光?自然侍郎大人要来,下官是一万个愿意。”说着,又跪着换了个方向,
伸手比了个相邀的姿势,“侍郎大人里面请。”
沈奚夤夜至此,对曾友谅来说,无疑宣肆着东窗事发。
他急于离开这个是非之地,当下便对沈奚一拱手道:“沈侍郎慢用,老夫今夜醉酒,便不奉陪了。”
说着正要往外走,却被沈奚伸手一拦。
“等等。”沈奚冷目环视一圈,慢腾腾道,“本官既来了,谁都别想走。”